回到感觉 ——王净油画的现代性思考及其女性意识

        作者:郝青松2015-01-08 09:52:09 来源:中国美术家网

          (1/5)大鸟 Big bird, 布面油画Oil-painting on canvas, 60X50cm, 1999

          (2/5)肥猫2 Fat cat-2, 布面油画Oil-painting on canvas,120X120cm, 2014

          (3/5)猫4 Cat-4, 布面油画Oil-painting on canvas,80X80cm, 2004

          (4/5)墙 Wall, 布面油画Oil-painting on canvas,120X100cm, 2008

          (5/5)梯田 Terrace, 布面油画Oil-painting on canvas,120X100cm,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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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代以来,人类世界愈加趋向于自我设置的牢笼社会。由于致命的自负,人类抛弃了存在世界的平衡关系,将自己作为主宰世界的主人,设计出越来越严密的社会控制制度。由此,社会工具理性凸显出来,而信仰、心灵与自然都被置于流放的境地。在几乎万物窒息的时代,只有现代艺术能以审美现代性之名张扬艺术的语言之思与本体自由,反抗工具理性对人的异化。

          而今,经过消费社会的后现代洗礼之后,对后现代社会虚无主义的反思正成为当下最为重要的思想方式。我们依然处在“未完成的现代性”的社会逻辑之中,工具理性的异化分毫未减。因此,在当代中国,现代性思考依然是当代艺术的主要命题,现代艺术的理路内在地包含于当代艺术的思考之中。王净绘画的价值判断与此相关。

          王净,200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获硕士学位,任教于沪上高校。王净作为上海地域的女性艺术家,她在绘画题材和语言的选择和运用上有着鲜明的身份意识。

          应该是与女性特有的偏于内在的生活情感有关,王净以动物和风景作为自己艺术关注的对象,这两者都归属于人与自然的存在关系。在海德格尔关于“世界”的关系结构认识中,世界是一个四重映射的多重关系结构,包括了人与神、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自身四种关系存在,自然是自身之外的他者存在中的重要一环。在这样的整体关系存在中,世界处于平衡之中。然而,现代工业化进程,在社会化的建构中独尊人的意志,而自然则作为被开发的对象从平衡关系中被抛掷出去。由此,动物成为动物园中被圈养的笼中之物,风景成为被观赏的纯然客体。而人类自身高高在上,自负为世界的主人。海德格尔的“世界”关系结构,在此既是对古典世界存在关系的回溯,也是对现代失衡世界关系的批判。王净在绘画中对动物和风景题材的特别关注和表达,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中所做的“自然”反思。

          这被称为现象学的反思。从胡塞尔对“本质直观”的发见到海德格尔对“存在与时间”的洞察,自然世界不再只是视觉的外在观察之物,而是寓观看者的感受在物性之中,物我合一,由此颠覆了苏格拉底以来二元分立的认识论世界观。

          王净笔下之动物,多为生活世界中与人亲密相伴者,如猫等。王净视之为心灵相伴之物,在她的艺术想象中生出无穷变化。王净在形式语言维度上展开她的视界,她关注动物作为生命的存在意义,而在王净看来,最能体现它们生命活力的是有着丰富表情的脸谱。面对生活的变化莫测、诡谲波折,喜怒哀乐无不形之于色。某种意义上,表情构成了生活的晴雨表。这是动物庄园的优势,它们最充分地体现出时代的各种征候。它们的所思所形,又何尝不是人类在现实中遭遇到的?王净其实是在描画自己的心灵,她将己身置于色彩的挥动之内,视艺术语言为存在的家园。当动物形象被自然地解构之时,情感主导了艺术逻辑的展开。在通向纯粹语言的道路上,形体介于具象至抽象之间,心的所在是唯一的主导。王净在其中注入了种种复杂的生活感受,爱与希望构成了她独立于外的艺术空间,唯此她能在这个纯净的世界里自由地呼吸、行走、飞翔。

          基于同样的理念,王净的风景油画也不是单一的摹仿论和审美论能阐释的,她眼中的风景已非纯然外物,而是心灵存在展开之大地,是生命诞生之根基,河流之源头,情感之家园。因此,画中形色皆源出内心,在视线与大地相碰触的一刹那,心底深处某个蛰伏许久的地方突然刺痛、萌动、苏醒、伸展、开放……即所谓心随象转,象由心生。视觉的风景经过情感的过滤,蜕化为了心象——心灵的风景。在心象的创造中,呈现了份外真实的人生阅历,那注定不会是轻飘飘的滑翔,而是在泥泞与风雨中逆水行舟,因而生命变得沉重,却有价值。因此王净的笔触和颜色不能用优美的抒写来比喻,而是在荆棘丛莽中的不尽吟唱。触觉的视觉在这里凸显出来,那些植物、道路在生长和延伸时必然要经历的扭结和焦虑都真切地呈现在王净的笔下,那也是王净在生活之路上真实遭遇的体现。那些尽情流淌的颜色,无疑宣泄和释放了生活中难免的郁结和愤懑,此可谓无论人生得意、失意都须尽欢,方能生出新的希望。

          回到王净的女性艺术家身份,女性意识使得她自觉独立于具有强烈父权特征的社会性艺术,但她的艺术也不同于具有鲜明女权意识的女性艺术。在内敛的女性思维下,王净还原了本真的情感存在,没有使它在工具社会中异化。而这种本真的感觉正是我们这个崇尚消费的物质时代所稀缺的,也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当代艺术无视的价值。而今,被市场主义和权力资本推动的当代艺术正呈现出废墟的症候,其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价值观的无底线异化。当代艺术正迎来新的转折时刻,对本真感觉的关注和强调将成为当代艺术的新逻辑。女性特有的本能在此提供了原初的生命能量,王净敏感地捕捉到这一点,从女性的感觉接近了艺术的存在之家。

        中国当代艺术既共存于西方主导的当代艺术进程,又在中国特有的社会史中存在特殊的历史判断。“未完成的现代性”不仅是中国社会的现实状态,也是中国当代艺术的历史匮乏。在新的艺术转折时刻,现代性价值追问及艺术表现将成为迫切的艺术需要。对此,女性意识中特有的情感本能无疑具有着基础性的精神作用。王净由此对动物和风景题材的特别关注,回归到人与自然的互为存在关系,本质上是关于艺术的现代性实践。而在反思性的实践中,王净油画所营构的存在之家的意义,并不限于她自身的个体经验,而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共同问题和命题——每个人都须直面,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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