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候工 ║ 220cm×190cm ║ 纸本设色 ║ 2019年
十年
余尝为师友朋辈写照,其一为苏睿——
“苏睿君,南粤广州府人,幼承家学,即习画艺,弱冠负笈杭郡,庚申秋入中国美院国画系习人物画,乙酉夏本科毕业转赴京华,入央美,从唐勇力田黎明续攻硕博。庚申及乙酉,春秋四载,余为班主任,风雨砥砺,亦师亦友。睿南人北相,体貌奇伟,性诚笃,态憨直,素少言,及酒酣,肝胆开张,语豪宕,尽显赤子本色。画随人性,其性诚,画亦平实。睿专攻写意,亦擅工笔,画风谨严,设色雅丽,笔线徐疾间尽得南北之妙。”
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认识苏睿,是在十年前。2001年,我第一次当国画系人物班主任,接的就是这个班,十七个人,江南江北,相逢有缘,毕业的时候我还写了一篇小文,把这十七个人连同我这个班主任,比喻成是一同来坐船,而且坐的都是画画这条船。百年千年,流徙辗转,有缘相逢相知相望相待,都应是三生石上旧精魂了。
对苏睿的第一印象是忠厚。他长得高大,这在岭南地界比较少见;走路沉稳,不像一般的高个子那样飘;平素不爱说话,吐字亦简短;笑声浑厚,丹田气很足的样子;待人诚恳,行事稳重,托之必诺,诺之必践。诸多人物班的传统优点,都在他身上汇集一身,而区别于山水花鸟学生的故作高深。这样的人做事自然用心用功,而画画,最起码的就是用功,再多的天赋,缺了后天的操持,勤奋,终有一天也会像中国传奇中那个被命运捉弄的文豪一样,在晚年的梦中,被仙人收走了那支生花妙笔,从此,江郎才尽。
诚直亦是画者最起码的品格。在一个貌似繁嚣的荒凉时代,满目皆颓败无魂之体,满耳皆萎靡溃丧之音,满篇皆风云月露之词,此时的诚实与正直,在苏睿的身上就显得弥足珍贵。十年后,当我在湖边的校园重遇苏睿时,他拿着一卷画,说是来请教。恰好刘国辉老师同在,于是一一展卷,观摩,末了惟余欣喜:喜其画艺精进,喜其性笃如初,澡身于京华的泥淖,而能清贞自明,进退镇定,此辈鲜矣!
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
十年,湖上春风吹涟漪,白驹过隙,想想青春那样美好的事,也如指间的沙般漏了去,唏嘘之余,亦觉有情,青丝白发,霜鬓红颜,人生迢递有序,聚有时,别有时,故人不用赋招魂,君子坦荡,心安即是归处。当是来日华发,偶尔念想,回忆依如春天的第一阵风般清新和煦,拂过时,心中暖意充盈。
风动,幡动,心不动。
留住魂魄,世界不过是我们的过客。如此,生命便不至于荒凉,一切无常即永恒。
十年,一瞬,与苏睿共勉,同心戮力,绘有情世界。
(文/盛天晔,辛卯夏月2011.8.28湖上,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